我的家训 | 授人玫瑰 手留余香
发布时间:2020-01-09点击数:571

 

母亲把遗体捐献给上海红十字会

我的家训很简单,就是母亲生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——授人玫瑰,手留余香。虽然,她的一生很平凡,却因一以贯之践行,让生命之花开得绚烂无比!

记得解放初期,母亲在家里开办了扫盲班,从此乐此不彼。那时我经常看到,屋子里总是挤满了里弄大姐,听母亲不厌其烦地讲解……像这样“自讨苦吃”的事,在母亲眼里再寻常不过了。她还经常带头,把我们半新不旧的衣服洗干净,捐给困难地区家庭。如今,这些点点滴滴早已深深嵌入我的脑海之中,随着时光流逝反而格外清晰。

母亲一生中最骄傲的事,莫过于把我们三个孩子培养成为人民教师!

2004年,始终精力充沛的母亲得了重病,瘫痪在床。她依然闲不下来,教照顾她的阿姨学文化,还帮忙给其在农村的孩子写信。

母亲为社会做的最后一件事,就是把自己的遗体无偿捐献给上海红十字会。

当时,我痛惜母亲这一做法。然而,每逢清明时节,我们仨姐妹去福寿园祭拜母亲,步入上海红十字会那片鲜花盛开的大花园,瞻仰高大的花岗岩墓碑,看到很多武警战士和市民在墓碑前脱帽鞠躬时,我又心存无限的温暖。

婆婆临终前,我吻了她的脸颊

我曾经下过乡,种过地。工作后,遇到了我的先生,也有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婆婆。她一生不易,年轻丧夫,独自一人拉扯五个孩子。一边教书,一边带着孩子,生活尤其节俭。

多年来,我送她的玫瑰红羊毛衫,一直没有见她穿过。她走后,在她枕边,我看到了那个尚未开封、存放羊毛衫的盒子。和她一起生活的小姑告诉我,她经常抚摸盒子,想在最隆重场合穿它,可惜一直没有机会。

带她出去旅游、吃饭,老人都一一婉拒。所以,我和婆婆之间虽然彼此尊重,但无形中也保持着距离。

89岁高龄的婆婆,晚年不幸罹患胃癌,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年,仅靠输液度日。我们一家经常去看她老人家,我先生也谢绝了校长的返聘,日夜守护在他母亲身边。听先生说,从不轻易表露情感的婆婆,疼得实在受不了时,轻轻对我先生说:“你抱抱我好吗?”先生对我说的时候,几度哽咽。

那时,我带初三毕业班,正值中考。等把学生送进考场,我就一溜小跑,冒雨冲到市八医院看望婆婆。

雪白的床单下,婆婆枯瘦如柴,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。我轻轻搂着她,双手抱着她的头,仿佛抱着自己的母亲,轻轻地吻了她的脸颊。一年没有吃东西,全靠输液,昏迷中的她居然清醒了。她眼角的泪珠慢慢滚落,掉在枕边。

我走时,她从被子里伸出枯瘦但温热的手,握住我的手不放,她的面容渐渐舒展。十余年来,我与婆婆之间温冷的距离,一瞬间消融了。她婉拒了我之前金钱能买到的孝心,而独独接受了我的这个吻。我至今以为,给婆婆的最后的吻,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。

家训铭记于心

我遵循母亲的家训,无时不刻心存温暖。

六年前,我帮助外来务工子弟鹏鑫辅导作文。他是数理化尖子生,可是作文却差强人意。两年多的“远程教学”,经我辅导的作文,有两篇刊登在《教育时报》上。后来,他考上了浙江大学。在大学里仅读了三年,他又成为美国耶鲁大学学生访问学者。

我还利用寒假期间,义务为小区里的中小学生举办了“董老师带我们阅读与写作”讲座,帮助他们一字一句精心修改作文,并且投到报社,受到学生家长好评。

现在虽然退休了,我依然可以感觉自己生存的价值。母亲传给我的传家宝,是一种精神与力量,那就是——与人为善。

回忆母亲生命的最后时刻,她的眼神依然是孩子般的纯真,蕴含着幸福、坚强和力量。

有时候,我会忽然想到,母亲在半个世纪前就能够做到与人为善,这不正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“和谐”与“友善”的生动体现?! 

朋友们,当我们收到“玫瑰”时,也请奉上我们心中的玫瑰!

(作者单位: 徐汇中学  董月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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